外报披露中国使馆被“误炸”黑幕

去年５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悍然对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发动袭击，全世界为之震惊。《纽约时报》日前就北约轰炸中国驻南使馆的决策及事后处理情况等内幕所进行的调查显示——“误炸”背后黑幕重重。
据羊城晚报报道，在美国中央情报局“惩处”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被炸事件的“责任者”后，美国《纽约时报》进行的调查结果没有否定美国官方的“误炸”说，但其揭开的一些黑幕同样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直到现在，美国政府仍在掩盖真相，为真正的责任者寻找替罪羊；北约在科索沃战争期间选择轰炸目标的过程随心所欲到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
去年５月北约对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进行轰炸之后，中国一直愤怒指责美国蓄意攻击，而美国则说是误炸。而欧洲也有两份报道说这是蓄意的轰炸。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纽约时报》记者访问了华盛顿和欧洲的３０名官员。
轰炸计划获克林顿批准
在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之前，北约受到巨大压力要把对南斯拉夫的战争升级。北约的最高司令要求在塞尔维亚定下２０００个轰炸目标，一些助手认为，这个数字是武断的，对只有美国俄亥俄州那么大的国家来说也太多了。
在科索沃开战时，北约轰炸目标不多，而又脱离现实，求胜心切的他们于是力图找寻新的轰炸目标。据一位北约官员说，他们受到的压力大得不行，不得不召集了一大批有从事高度机密工作许可的工人到比利时的轰炸目标制订办公室去从事文书工作，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名厨师。
在这种气氛下，美国中央情报局（ＣＩＡ）提交了它的第一个轰炸目标建议。这是由它的“反扩散小组”制订的，它既没有巴尔干地区的专门知识，也没有制订过轰炸目标的计划。美国官员说，目标未经军方进一步审核就获接纳了。
事实上，目标就是中国大使馆。在一份交由总统克林顿批准的秘密文件中，它被说成是南斯拉夫的陆军采购总部。
《纽约时报》从一名军官处得到这份文件，还有一幅卫星照片，一个伤亡评估，和对目标的描述。
唯一准确的，是伤亡评估。
评估报告认为，轰炸这个目标造成的伤亡者将是平民，而不是军人。一位高级情报官还说，任何图像专家都可以看得出，图中的建筑物怎么看也不像仓库或者塞尔维亚的政府建筑物。
美国仍在掩盖真相
虽然这次调查没有证明轰炸是蓄意的，但它揭露了大量失误，比美国或北约所承认的失误广泛得多，而要对事件负责的范围，也比美国政府以ＣＩＡ几个人判断错误的简单解释大得多。
接受访问的国防部、ＣＩＡ、国务院和军方绘图局的人员，以及北约在比利时、意大利和巴黎的官员都说，从来没有看见任何讨论以中国大使馆为轰炸目标的文件，或任何批准这样做的文件，没有人说知道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据官员们所说，轰炸是在不同地方出现的失职表现、错误判断的累积下发生的，这包括胡乱地批准轰炸目标、对一些没有专业知识的官员的依赖，以致难以理解地不向可以纠正错误的人征求意见。这些官员在回顾事件时说，这次轰炸即使不是蓄意的，也可以在整个过程中的多个时候制止错误发生。
上星期，在事件发生１１个月之后，ＣＩＡ把一名负责选定目标的中级人员革了职，并对其他６人进行了处分。但美国防部并没有进行自己的检讨。政府官员说，这件事情已结束了。中国则说，ＣＩＡ的行动是不够的。
中国官员一直特别怀疑的是，袭击对准了军事参赞的办公室和大使馆的情报部门所在地。但是国防部官员说，中美都没有透露的是，这些炸弹其实瞄准整幢大楼，起码有一个或两个炸弹没有爆炸。假若攻击按原定的计划进行的话，整个大使馆会被夷平，死伤和破坏会更严重。即使一些接受美国误炸之说的人，也说他们相信要对事件负责的人并没有全部承担责任。
共和党佛罗里达州参议员、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戈斯说：“这是个系统性的错误，不仅是ＣＩＡ的问题。事实是，起码在国防部，某些人要站出来说，这并不仅是ＣＩＡ的错。炒掉一个人而让其他部门──包括白宫──都脱身而出并没有为事件求得公正。”
看看美国官方怎样为它的“误炸”论自圆其说——中国使馆这样被“误”选
虽混乱却少出错
在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时，北约和华盛顿的官员透露，挑选轰炸目标通常是一件痛苦的事，要不断核对情报报告，一再核对卫星照片。
北约的一位官员说，在科索沃战争期间，尽管选择轰炸目标的过程混乱不堪，却是很少出错。华盛顿和欧洲的官员都承认，随着制订轰炸目标的压力加强，目标建议没有得到应有的审查。其中一个建议是ＣＩＡ用图文传真送来的。
ＣＩＡ借机“顺手牵羊”
ＣＩＡ有自己的制订目标部门，但这次的目标是它一个小部门“反扩散小组”制订的，它的职责是专注于导弹、核武器、生化武器的扩散。它的人员认为这是个摧毁南斯拉夫陆军采购总部的大好机会。情报官员说，他们早就关注这个机关，怀疑它走私导弹部件到利比亚和伊拉克等地。
多名官员承认，把它列作轰炸目标是很牵强的。一名官员说：“它与巴尔干战争无关，他们的想法是：既然我们已在轰炸，（轰炸）这个目标对我们国家与我们所做的事情大有裨益。”也有官员不同意，说监听和特务的报告显示，陆军采购总部是在给塞尔维亚军安排一车一车的地对空导弹零件和炮弹。
卫星照片让人生疑
美国官员透露，因为大使馆被炸事件而被ＣＩＡ辞退的那名官员是一名退休军官，以合约关系为这个小组工作。
据一个熟悉他的工作的人说，他接到要确定南陆军采购总部位置的任务后，去年４月９日要求国家图像与绘图局提供贝尔格莱德的地图。他用这个地图和两张旅游地图，加上一个地址，就着手确定轰炸目标的位置。
国防部一名高级官员说，那个地址是情报官员从一封截查的信件上得到的，虽然该地址也可很以容易地从其他途径得到。
在确定了他认为是“正确”
的地点后，这名ＣＩＡ的人曾打电话叫国家图像与绘图局提供这一地点的卫星照片。根据一名官员的说法，这个卫星照片并没有提供令人怀疑的地方。去年夏天，美国副国务卿皮克林在向中国方面解释悲剧的原因时指出，在被炸的建筑物前并没有旗帜或是其他徽记可以让人们判断那是一栋外交建筑。
但是，另外一名高级情报官员却说，卫星照片事实上有一些足以让人产生疑问的地方———虽然它不能使人确定这就是一个大使馆，但它可以使人相信这并不是他们所要攻击的目标。
为了充数乱选目标
在接受《纽约时报》的调查时，美国官员说，他们一直都准备着打持久战，但当轰炸在３月２４日开始之后，北约在整个塞尔维亚只有２１９个轰炸目标，集中在防卫和军事通讯目标上。第一晚，轰炸了５１个目标。到第三晚，差不多一半目标被轰炸了。但米洛舍维奇还没有走出门来扯起白旗的意思。
这引起了找寻新轰炸目标的忙乱。外交官们为了是否要轰炸政治上比较敏感的目标争论起来。随着战争展开，美国的目标制订人员一天制订出１０至１２个新目标，但盟军的机师每天轰炸的目标数量比这多一倍。
到４月初，盟军的空军司令肖特中将在北约每天早上的会议上不断提出这个问题来。据一名出席会议的军官说，他有一天咆哮说：“我快没有目标好轰炸了。”
一名北约官员说，北约最高司令克拉克问道，为什么他的桌面上没有４０００个目标。到４月中，克拉克把数量减了一半。美国空军的欧洲情报主任罗宾逊准将同意了。
据多名官员说，这一下子把人们搞得晕头转向，目标制订人员把它称为“Ｔ２Ｋ”。每天早上，罗宾逊向司令们汇报制订轰炸目标的进展。
即使这样，到了战争结束的时候，北约仍然只订出了１０２１个固定的轰炸目标，其中轰炸了６５０个。